新闻资讯 深度文章

外媒 | 技术、叙事与视效:中国电影的创新之路

导语:

「ICEVE精选」 是由未来影像高精尖创新中心举办的ICEVE2016(第七届北京国际先进影像大会暨展览会)的精华演讲及专访整理而成的系列专题文章,内容涵盖专家专访、大会报道、行业纪实等,本系列致力于梳理和提炼ICEVE大会的精华内容并传播给行业和大众。





01 中国电影产业真的和国际接轨了吗?


在局外人看来,中国电影产业的发展是一帆风顺的——电影大片们在日益增长的中国票房市场上赚得盆满钵满、万达斥资 49 亿美元在青岛兴建庞大的东方影都——这些消息总会令西方媒体惊叹不已。因此,美国多个影视协会宣扬中美合作的新时代已经来临,大量中资涌入美国,中国与好莱坞制片公司合拍电影的协议也纷至沓来。所有人都认为,中国很快就能制作出真正的“国际大片”并在全球同步上映。

 

blob.png

万达-东方影都概念图


但这绝不是中国电影真实的情况,事实上在近30年来,没有一部中国电影能在国际市场上大卖,甚至没有一部电影真正做好了视觉效果。在努力满足市场需求的同时将视觉娱乐产业提高到国际水平的过程中,中国的内容

如今,国内有一个机构正在摩拳擦掌,对其所面临的巨大挑战跃跃欲试,这个机构就是未来影像高精尖创新中心(AICFVE)。这家目光远大的新机构由中国著名影视院校北京电影学院牵头成立。十二月初,我去北京参加了 AICFVE 举办的首个活动——北京国际先进影像大会暨展览会(ICEVE2016),想亲眼看看这个机构将会如何引领中国进入新前沿。

 


02 前路漫漫,放慢步履则仍有机会


中国每年大约会制作600部电影。但是John Dietz,这位曾参与过15部中国电影的视效总监,在ICEVE 大会上直言不讳地表示:“在中国制作电影极其困难。”这不仅因为中国电影业不像好莱坞流水线那样全球通吃,由于无法在海外市场赚钱,获取收入的途径少得多,这进一步压低了电影预算;还因为中国对知识产权的界定也不够明确,再加上投资者急于得到回报,导致制作时间十分紧张。

 

电影数量众多,但人才严重不足,于是便形成了唯利是图的文化氛围。为了更高的薪水或职位,专业人员不停跳槽,根本沉不下心来花几年时间好好钻研技术,提升水平。缺乏经验的制片人很难管理错综复杂的电影制作过程,更难以整合各种先进的特效工具和技术。PDI(梦工厂前身) 的联合创始人 Richard Chuang 认为,无论是影片拍摄、制片管理还是商业运作,中国的电影行业都普遍缺乏一种 “真诚”的态度。

 

blob.png

Richard Chuang在ICEVE期间接受专访 


此外,与西方专业人士的沟通交流也受到相当大的限制,因为双方在预算上长期相差巨大,同时面对着难以逾越的语言和文化障碍。

 

著名艺术电影导演张艺谋算是第一位大规模应用视效技术的中国电影人,他的影片《长城》已于12月在中国上映,第二年年初将在美国上映。与之相比,其他导演却很少在作品中运用现代视效技术。

 

而在这个转型的过程中,中国电影人最需要重点考虑的却是如何保护原创故事的神圣性——对于中国电影投资人来说,通常技术是有形资产,而创意则是转瞬即逝的。正如数字王国的联合创始人 Scott Ross 所说,这样做的危险在于“本末倒置”了,应该让技术服务于故事,而不是故事服务于技术。

 

blob.png

Scott Ross在ICEVE大会上演讲 


Richard Chuang 认为中国仍有发展的机会,但首先应当接受和发展新的内容生产模式,而不是一味追求赶超西方,因为喜好动用庞大制作团队、周期拉得很长的好莱坞模式已经日渐没落。Richard认为:“(西方)电影行业遵循的是老掉牙的流程。我认为中国有机会发起一场天翻地覆的变革……是时候彻底改造娱乐业的整个流程了,这样我们就能以更快的速度制作出更多内容来满足大众。”

 

以虚拟现实领域为例,中国目前是唯一一个能用 VR 技术变现的国家,其商业模式包括但不限于VR实体店,线下体验区,VR 咖啡馆和即将出现的VR 主题公园等;中国还有100多家 VR 头盔制造厂持续向用户销售着物美价廉的产品;更不用提智能手机市场的高渗透率,以及世界上最完整的移动生态了。无处不在的 VR 应用必将带来海量消费。


blob.png

IDEALENS K2 VR一体机


但目前的问题是中国制作的高质量内容很少,不足以促进媒介的发展。这同时也意味着机遇。此外,技术研究与创新也相对落后,很多大学和研究机构与行业的联系不够紧密。

 

中国所面临的最重要挑战或许是教育体制的改革。当前的教育体系已然力不从心,无法培育出足够多满足需求的电影人,更不用说推动创意和技术革命的新一代人才了。  

 


03 产业新枢纽——未来影像高精尖创新中心(AICFVE)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北京市教委将连续五年,每年投资5000万元用于建设未来影像高精尖创新中心(AICFVE)。这一计划将每五年更新一次,至少持续十年。

 

AICFVE 的首席科学家陈宝权解释说,AICFVE 的目标是成为支撑电影及影像技术产业大幅快速增长的支柱力量,他表示:“我们致力于在叙事艺术中引入最前沿的科技,并推动整个产业的升级和革命。AICFVE 将会打造技术和艺术的综合社区,集研究、开发、资源聚合等功能于一体。”


blob.png

blob.png 

AICFVE虚拟现实体验区


对于AICFVE来说,它需要扮演的最重要的角色也许是成为中国视觉娱乐行业的枢纽以及富有凝聚力的国内社群,同时还将搭建起与国际同行的联系桥梁。

 

目前,AICFVE 已经与国际先进影像协会(AIS)成为合作伙伴。AICFVE将在中国承担起类似AIS的功能:举办大师培训班及研讨会;展示突破性的产品及技术;担当内容制作的顾问。但不同于皮克斯的 “智囊团”模式,该中心会确保技术在影片拍摄过程持续发挥作用,并解决随着人工智能与虚拟现实的兴起而产生的相关社会经济、道德和哲学议题。 

 

AICFVE 目前已经与全中国多家高校和科研机构合作,还与欧美进行技术交流。在北京电影学院校园内将会建设一栋新设施作为 AICFVE 办公场所-类似谷歌的开放办公模式,目前还在建设之中,预计2017年完工。明年,AICFVE 的员工将增加到100人左右,包括工程师、程序员、科研学者和行政人员等。




04 避免重蹈覆辙?AICFVE任重而道远


空谈无益,要知道在中国,这些事做起来耗资巨大。中国的创新往往以奢华的签字仪式开场,之后却没有任何后续措施;耗资成百上千万人民币建设的科技园区内配有先进设施,但却无人会用;高薪聘请了阵容豪华的专家,却只是拿来做创新的招牌,真正参与项目的却寥寥无几。因此,每一个决定都要慎重。

 

我曾亲眼见证过上面种种情形,也曾亲眼目睹了其它公司及个人创建此类团体的多个失败案例。但是 AICFVE 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第一届会议就吸引了诸多重量级人物(如 ThirdFloor 的创始人Chris Edwards和李安执导的电影《比利·林恩的中场故事》的立体指导 Demetri Portelli),更多地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他们对项目所付出的真心,我相信他们会投身项目之中。过去三十年里,中国大部分著名导演都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比如陈凯歌、张艺谋和贾璋柯。北影向来有志于引领未来浪潮。

 

对 AICFVE 来说,透明度相当重要。这次,我非常有幸地被邀请坐在大会的第一排,与很多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共同出席。


blob.png

ICEVE 2016 现场

 

AICFVE在实现每个目标的过程中都会选取合适的业内重量级人物。比如在整合新技术以完善剧情表现力方面,由Scott Ross 和 Richard Chuang 担任顾问。Scott Ross 是在工业光魔、卢卡斯影业领导全球电影数字化的先锋人物,而Richard Chuang 是 PDI 的合伙创始人,也是CG动画兴起的推动者。

 

其次,团队建设方面, Jim Chabin  和 Ludger Pfanz  提供协助。Jim Chabin 经验丰富,是 AIS 的主席,而 Ludger Pfanz 则是 BEYOND Festival(一个不断发展壮大的艺术家及思想家全球讨论平台)的创始人。

 

另外, Kurt Akeley 、James Foley、Alexander Sorkine-Hornung、Olga Sorkine-Hornung 博士等专家将会为计算机科学及图形学研究提供协助。Kurt Akeley 是硅谷图形(Silicon Graphics)的联合创始人,目前担任 Lytro(硅谷一家开发光场相机的公司)的技术总监。James Foley是计算机图形学的奠基者之一同时也是著名的研究机构 GVU 中心的创始人。Alexander Sorkine-Hornung 是迪士尼研究院的资深研究员,而Olga Sorkine-Hornung 博士则是苏黎士联邦理工大学(ETH Zurich)的计算机科学教授。

 

从短期来看,AICFVE 已利用为期一周的大会建立起了不错的知名度。有鉴于此,AICFVE总体部副主任王春水先生呼吁中国与国际机构共同合作。他表示:“充分了解大家的需求是我们召集此次会议的重要目的之一。此工程潜力巨大,我们希望在前行的路上有大家的陪伴。”






Christopher Colman 英国伦敦人,驻华记者,未来影像高精尖创新中心特约记者